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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年的开头与结尾(余秋雨)

2001-7-27 11:26:00 来源:易文网 作者:余秋雨

  刚刚从欧洲考察了近百座城市回来,满脑子山重水叠,不想动笔,连沿途写的一些札记也仍然塞在旅行箱里没去整理。突然有一位以前不认识的青年作者要我为他的新著写一篇序言,这样的事我近年来已经不做了,正待婉言谢绝,耳边又传来半句,他说那书专写甘肃的那本杂志《读者》……
  “你写《读者》?”我追问了一声,便立即答应了。
  怎么偏偏在我结束旅程的时候又是它呢?这位叫师永刚的青年作者究竟是谁派来的呢?
  十五年前,在我开始出发的时候,也曾遇到过它。
  那里我正经历着一场思维危机,突然对一整套学术研究方法产生了根本性怀疑,随之也对自己已出版的几部史论著作不满意起来。我决心重新开启感觉系统,去感受文化的真实体温,而不再仅仅作观念和史料的拼接游戏。于是,不带一本书来到表示第和甘肃,直接去面对黄土高原的沙谷焦岩、废城枯河。这些伟大而悲怆的伤痕瘢疤,全然无法在书斋中想象。但是,一次次惊骇终于积累成了迷失,历史变得那么狰狞繁宁繁复,个人变得那么孤独无助,我将如何来继续计划中的旅行?至此才稍稍明白,人们为什么总是要在辽阔的文化领域急心筑起概念的栅栏、书本的围墙、集体的方阵?至少一半是为了躲避这种狰狞和孤独。我不想刚刚起步就撤回,因此在兰州城一处清冷简陋的角落里夜夜苦思,天天徘徊。
 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,我在兰州的书摊上买到了这本杂志,当时还叫《读者文摘》。读完一本,再去搜寻以前各期,才知道它在当时已经非常畅销。
  按照往常的阅读习惯,我也许会觉得它过于清浅甜美,不够厚重辛辣。但是为什么,我一次次把它放下又一次次把它捡起?
  它的大多数篇目,只是挖掘出了许多普通人蕴藏在心底的点滴美好;这些美好并不壮丽却纯净得不羼杂质,因此可以一篇篇、一期期地融合在一起,组成一个独立的精神天地;执掌这个天地的主角不是悲剧英雄、凌世超人的精神天地;执掌这个天地的主角不是悲剧英雄、凌世超人或深思智者,而是平民百姓;平民百姓不再是呻吟者、诉苦者或抗击者,而是心灵光亮的点燃者;点燃者和被点燃者完全平等,不分界限,因此点燃和被点燃常常是同时发生的寻常行为……、这些特征现在看起来可能并不稀奇,但在当时中国的阅读领域却还颇为罕见。那是一个驱逐灾难、评判历史、谋求改革的时代,一切声音都响起而决断,既让人兴奋又让人头晕,而它则在遥远的角落温和地表明,社会改革的基座是广大普通人的心态和生态。这种主张使方大普通大有事可干了,不再只是抬头观望、企盼、抱怨,而可以低下头来在自身和周围发掘美好、营造和谐。在我看来,这也是这本杂志能达到那么高的发行量的根本原因,它使原本在精神上无为的人群变得有为。
  社会上当然还有大量比《读者》更深更高的课题需要一批专家静心研究,但我一直怀疑其中有一部分是打扮起来的架势,故意把简单的问题缠成了复杂。许多看起来千头万绪的历史用最简明的逻辑一看便洞若观火,大量盘旋曲折的恩怨是非只须稍稍比较一下人品细节就一清二楚。因此,《读者》式的视角有自己独特的力度。
  在兰州的居所里我边翻阅这本杂志边想,对中国的历史文化,我因摆脱了原先的书本而全然迷失,却也可能凭着寻常情理重新找到线索。以人性、人道、善良、美好为基本标尺,再坎坷狰狞的历史也可能被读解。于是,我有了继续旅行的信息。
  更让我兴奋的是,我在这里又找到了一条摆脱孤独的道路。既然我今后要把持的是寻常情理,那么也就可能一路与很多普通读者谈心,《读者》所摘寻的中外文章正给提供了这样的范例。
  于是,就在兰州旅舍的木桌上,我写下了后来被人们称之为”行走文学“的最初几篇文章。写完一篇就去找邮筒,寄给《收获》,随写随寄是为了不使写作堆积成负担。那时我已经明白行走是我的宿命,而吐露行走的感受则是一种愉快。只是感受,不是结论,而且是能够与普通读者交流的感受,这便是当年的《读者》给我的启发,尽管我后来在旅途中遇到的考察对象是那么艰涩又地么庞大。
  我行走的路程越来越长,原以为走一圈能找到一些答案,谁知更多地找到的却是问题,于是必须再走下一圈。一圈圈扩大开去,最后只能从中华文明走到其它早已衰落的人类古文明,以及中一支存活下来的文明即欧洲文明。这样的漫漫长途,当然再也读不到《读者》杂志,但每次回国都还与它有点关系,因为几乎每次回国都会遇到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人生磨难。每当惊诧莫名、怒火中烧的时刻,总会有一个温和的精神天地静静地出现在眼前,这倒未必专指《读者》,而是一种包括它在内的气质性、思路性存在,好像有很多声音,讨论着我的遭遇,善良而又智慧。至于讨论的结论,一切进入进这个天地的人都能推测。就在这许多遭遇中的一次正巧发生的时候,收到了《读者》编辑部写来的一封信,要我对他们的杂志作些评判,我几乎不假思索地拿起笔来写道:
  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,社会转型剧烈,人心激动而浮躁。剧然有一群书生,日日夜夜收集着海内外点点滴滴的精神甘落,月复一月、日复一日地广洒九州,洒向时代、社会和人心的干裂处,其功其德,难以估量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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