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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——《亲历学林社20 年》序

2017-6-30 15:20:39 来源:易文网 作者:江曾培

    读雷群明同志的《亲历学林社20年》,一个突出的感受是真、诚。

    先说“真”。人们常说,真实是文艺创作的生命,这里主要指的是艺术的真实,艺术的真实建立在生活真实的基础上,但不等于生活真实。因为“创作则可以缀合,抒写,只要逼真,不必实有其事”。(鲁迅语)但对回忆录之类的著作来说,则必须“实有其事”,生活的真实是其生命的根子所在,来不得半点弄虚作假。近来一些回忆录遭到非议,症结大多出在失真上。大雷(朋友们对雷群明的昵称)这本回忆学林社的书,则可以说处处有来历,事事有根据,所述内容几乎达到了新闻报道所要求的“5W”, 即何时、何地、何事、何人、何因,来龙去脉十分清晰。这自然因为书中所述为作者亲历亲为,印象深刻;同时也由于作者从大学时代开始,就养成记日记的良好习惯。据粗略统计,从1959年到2009年这50年间,他写的日记达500万字以上,近年经过整理,以“逝者如斯”为总名,已按时段前后刊印了几本日记。“好记性比不过懒笔头”,使得这本回忆录内容结实、厚实、真实,不空泛、不浅浮、不虚妄。

    再说“诚”。尽管回忆录是对过往生活的真实回叙,但这种回叙并非冷冰冰的,纯客观的,而总是灌注着作者的思想感情,褒其所当褒,贬其所当贬。倘若回忆录作者为私心所惑,对所述内容缺乏正确评述,就会显示“正心”“诚意”的道德缺失。荀子说过:“君子养心莫善于诚。”优秀个人回忆录都透露着一股诚真或者说真诚的情感温度的,并没有把焦点只对准自已,只为自已摆功,而是实事求是地讲了其他社领导与广大职工的贡献,而对学林社在协作出版中出现的一些纰漏,作者没有回避,并且主动承认自已的失误与责任。这种不挟私、不虚饰的诚实态度,使这本回忆录公正而大气。

    回忆录的价值在于保存史料,发挥以史为鉴的作用,前提要求是“信史”,《亲历学林社20年》以真实、诚实的笔触实现了这一价值。

    我与大雷相识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之交,随后就同在上海出版系统工作,成了“一条战壕的战友”,由于我俩都喜欢写点东西,平时来往较一般同事更多些。我先后在学林社出过两本书,前一本由大雷经手,后一本则是与曹维劲同志联系的。曹较年轻,后接替雷的职务为社长,我与他也时有接触,因而对当时学林社的情况,多少了解一些。较上海的一些老社大社来说,学林社历史短,规模小,但小而特、小而精、小而优。它开创了全国自费出版的先河,引来各地仿效。它“小社出大书”,出了不少有质量有影响的好书,如《中国历代服饰》、《金文大字典》、《吕氏春秋校释》等,多次获得国家级奖励。它的出书数量在全国出书总量中占比很小,但在2013 年的一次世界图书馆馆藏中国图书的调查中,学林版图书的入藏数,竟获得位列前20 名内的殊荣。这有力地表明它出书少而精,以质量取胜,重视图书长久的生命力。20世纪八九十年代以后,我两次搬家,舍弃了多本藏书,在留存的图书中,学林版所占比例也是较高的。其中有1991年出的《世界的中国观》,该书内容在当时是较新的,为我打开了一个新窗口,我为此写过一篇题为“草簇的遥看”的文章。1985 年出版的“夜读丛书”(第一辑),入选“1986 年上海青年最喜爱十本书”,我也保存下来,这不仅因为内中收有我的一本《艺林散步》,主要觉得它是具有编辑主体意识的一套优秀普及性文化读物。还有“中华传统文化观止丛书”,荣获第十届中国图书奖,因其内容耐看如今还在继续重版,我也不时会从书橱中将其拣出把玩一番。这一切表明,学林版图书,主要是人文社科方面的图书,是拥有自已的读者群的,是在中国当代出版史上留下脚印的。

    古人说: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。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”学林社的出书印证了这一点。《亲历学林社20年》的记述,虽然只是该社最初20年走过的路,但从中可以领略到蕴含其间的创新精神、文化理念、质量意识、个性特色,以及爱岗敬业、踏实苦干的风范,正是求“仙”为“龙”之道。不论出版业业态今后如何变化发展,这些都是做好出版工作必须坚持与发扬的。这也是这册有关学林社史实的书最值得鉴赏的内核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江曾培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6年3月18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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